了。李玄韶接过去,笔走龙蛇,写下了自己的大名,——他的字虽然糙,可这几笔却是虎虎生风,毫不含糊。刘文恭最后一个接过笔,也落下了己名。
奏疏转回到武士彟案上,他看过诸人署名,将这封奏疏收好,仔细封了火漆。
这时,刘文恭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却仍是问了出来:“武公,城中早已戒严,各坊坊门紧闭,城门盘查严苛,我等纵有报效之心,这封奏疏,如何送到汉天子手中?”
武士彟笑道:“此事不劳诸公费心。屈突公的密使,现下便在我府中。城门虽已戒严,我自有办法送他出去。”
诸人听了这话,皆离席起身,并列室内,向着武士彟拱手而礼,齐声说道:“如此,我等身家性命,就全托付给武公了。事成之后,恩不敢忘,定当厚报。”
密室的烛火早已矮了一大截,烛泪堆在铜盏里,凝成了一道小小的山。
窗外,夜风刮过檐角,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旋即又被沉沉的墨色吞没。
这一夜,注定了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彻夜不眠。
当前长安戒严,诸人今晚来武士彟家,已是冒着风险,大事既已议定,不敢多留,便俱告辞。武士彟亲自把他们从后门送出,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幽长的巷陌中,这才转身回了后宅。
……
后宅正房的灯还亮着。
他的妻子相里氏坐在榻边,手里一件未做完的针线,膝下几个儿女挤挤挨挨地围在她身旁。最小的儿子方才还在拿手指去拨弄母亲的线团,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仰脸唤了声“阿耶”。
“夫君?”相里氏抬眼望来,针尖悬在半空,眼中透出饱含担忧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