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铁板。
六个桩位用红漆标得清清楚楚,一字排开,顺着山势往下延伸。
“好。“方别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冻土层的表面,冰得扎手,“开始吧。“
孙有才一声令下,队员们两人一组,抬着第一根管材往坡上走。
管子沉,六米长一根,两个人抬着晃晃悠悠,脚下碎石打滑,走得很慢。
方别跟在旁边,时不时搭把手扶一扶。
到了第一个桩位,孙有才指挥人把管子放进事先挖好的槽里,又往底部垫了一层细沙,用水平尺量了量坡度。
“方主任,您看看。“他招呼方别过来。
方别蹲下去,眼睛凑近管口。
管子稳稳地嵌在槽里,坡度均匀,管口对着下一个桩位的方向,一丝不差。
“放。“方别说。
第一根管材落了位。
孙有才拿起扳手,把连接处的螺栓一个个拧紧。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清脆而有力。
方别站起身,退后几步,看着那根银灰色的管子横卧在灰黄的冻土上,像一条刚落地的蛇,安静而结实。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片湖边,看着湛蓝的水倒映雪山。
那时候他想的是,水找到了,工程就能开工了。
现在,管子真的铺下去了。
“方主任,歇会儿吧。“孙有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风太大,您在这儿站着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等着,下午第二批管材到了我再喊您。”
方别摇摇头:“我看着。”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队员们一根一根地抬管子、放槽、垫沙、拧螺栓。
中午,第二批管材运到了。
方别帮着卸了车,又跟孙有才把剩下的桩位核对了一遍。
下午两点,最后一根管子落了位。
六根管材首尾相连,从二号点的湖畔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在灰黄色的冻土上画出一条银灰色的线。
孙有才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笑了:“方主任,今天这活儿干得漂亮。明天接着铺,照这个速度,一周之内主管道就能通到驻点。”
方别点了点头,他转身对老刘说:“给部里发电报,就说二号点主管道铺设顺利,第一段六根管材全部到位,明天继续。”
“好。”老刘掏出本子记下。
夜幕降临时,施工队才全部撤回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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