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凉气,脸色都白了:“姑娘!这……这话如何说得!”
“照原话说。”乔大儒语气依旧平淡,不见丝毫起伏,“他们既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便该想到会有此结果。我父亲临终前只嘱我‘但行己路,无愧于心’,从未以香火之事相挟。如今倒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了。”
她顿了顿,平淡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清冷锐意。
“招赘?过继?”
“我这一生,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万里路,著的是传世文章。”
“桃李虽不敢说满天下,却也自有几分风骨与清名。”
“我的血脉、我的传承,在文章里,在学问中,在那些叫我一声‘先生’的学子心里。何须靠一个不知所谓的孩子,或是某个不知根底的男人来延续?”
婢女听得又是敬佩又是心酸,不敢再劝,只深深福了一礼:“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回话。”
乔大儒看了看自己指间的薄茧。
昔日,乔氏一族在清流之中的地位,仰仗的是她的父亲。
而如今,靠的是她。
连这点儿轻重都拎不清,还妄想反过来拿捏她……
真真是可笑至极。
她所选择的路,从来便与相夫教子、绵延血脉无关。
她的道,在浩繁书卷之中,在三尺讲坛之上,在山川河流、天下众生之间。
没有子嗣血脉,又如何?
百年之后,自会有受她文章启迪、为她风骨折服的后来者,前仆后继地为她立碑作传,缅怀祭祀。
婚嫁与否,生养子息,只该取决于她何时“想”,而非旁人觉得何时“应该”。
乔大儒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琐事。
她抬脚走到自己书房门口,推门而入。
书案上,摊开着尚未完成的书稿,墨迹犹新。
旁边,还放着几封来自各地门生故旧的信件。
有请教学问的,有讨论时政的,也有单纯问候叙旧的。
此方是真正属于她的天地,澄澈清明,旷远辽阔,盈满了智识交锋、心神交会之趣。
乔大儒在书案后坐下,提笔蘸墨,凝神静气,准备继续她的著述。
世人皆道,她是将圣贤之道掰开揉碎、融进骨血、奉若圭臬,又外化于行的人,最是重规矩体统。
却不知,她守的,从来只是关乎家国天下、心性品行的大节,而非那些束缚人性、无关痛痒的繁文缛节与小礼。
礼法纲常、规矩体统,本当为匡正世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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