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拾翠,不急。我们……还有援手。”
幸亏她在离京之前,便已与荣妄仔细商议过,暗中安排了一队绝对可靠的人手,早早秘密出京,悄然潜入南氏祖籍附近区域潜伏下来,为的就是防备路上可能出现的、超出预料的凶险局面。
否则,面对眼下这般规模的截杀,还真未必能顶得住。
不消多时,从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杀出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
这些人出手极为利落,彼此间配合默契,直插黑衣歹徒防备相对薄弱的侧翼与后方!
局势扭转。
又过了一刻钟,黑衣歹徒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已然溃不成军,不成气候。
“死了的,就地挖坑掩埋。”裴桑枝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重伤的,再补一刀,免得死灰复燃。”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轻伤的,捆结实了,拖在车队后面。等进了城安顿下来,再细细审问。”
拾翠在外应了声“是”,正要问那些逃进山林的该如何处置。
裴桑枝继续道:“至于逃了的……”
“穷寇莫追。”
天色将黑未黑之时,不算十分巍峨高大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在一处早已安排好的宅院里停下休整,预备歇息一夜。
倒不是不急着去南子奕灵前上炷香,祭拜一番。
实在是他们眼下……模样太过狼狈。
人人脸上都是烟熏火燎的红一道黑一道,衣袍上沾着焦痕、血污,东一片西一片,看着就膈应。
发髻也早就散了,被汗水和尘土黏成一绺一绺。
乍一看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鸡窝。
这副尊容……
裴桑枝心里明镜似的。
驸马爷是想让她能以光鲜亮丽、气派威严的姿态前去。
是要她替销声匿迹多年的南子奕把身后的场面撑起来,让他走得……足够有尊严,足够体面。
最好是能让旁人日后提起南子奕时,能恍然惊觉:原来那位瞧着名不见经传、只在私塾给孩童启蒙授业的南夫子,也是有“大来头”的。
……
翌日。
休整了一夜的裴桑枝,换上了一身颜色素淡、式样庄重的衣裙。
衣料看似寻常,却是难得一见的贡品云锦。
足够的矜贵。
她带着拾翠、霜序,朝着南子奕停灵的私塾后院行去。
南子奕的遗体已被简单收拾过,入殓进了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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