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看着长大的晚辈,幼时还会扯着她的衣袖讨糖吃。
可如今,那张脸上沟壑纵横的疲惫和沧桑,竟让她恍惚觉得,他们已经是站在岁月同一端的、两尊苍老的旧物。
这是小姐的孩子。
是小姐冒着风险诞下的独苗。
若不是万不得已,若不是有人正试图玷污小姐呕心沥血才换来的清明世道……
她怎舍得逼他。
怎舍得将他置于这般两难绝境。
荣老夫人只觉鼻腔一阵发酸,眼眶也跟着发烫。微微撑了撑眼皮,才勉强将那几乎要滚落的泪,硬生生忍了回去,将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的痛惜,压回了心底。
“陛下。”荣老夫人定了定神:“老身想问问陛下,可知昨夜发生了一桩大事。”
元和帝下意识以为,荣老夫人指的是秦王撞碑之事,脱口便道:“莫不是……姨母也知晓了秦王昨夜在皇陵撞碑,失血甚多,至今昏迷不醒?”
荣老夫人:“老身知道。”
“但至于是昨夜,还是今日,老身便不置喙了。”
“据说秦王还穿着温静皇后缝的衣裳,系着温静皇后编的绦子,留了血书,戏做得足,是个人才,也着实辛苦。”
话音微顿,声线陡然沉下:“可陛下,戏做得再足,也洗不净手上的血。”
“撞碑自尽,伤重昏迷,这样的说辞,陛下信吗?”
“老身随先帝、荣后理政多年,见过太多‘撞碑’‘跳河’‘服毒’的把戏。真想死,有的是干脆法子,何必选这种血流一地、动静极大、却偏偏死不了人的路数?”
“除非,本就不是真想死。”
元和帝眉心微动,终是问出了那句话:“姨母……这是何意?”
“何意?”荣老夫人嗤笑一声,“自然是说,那所谓的撞碑自尽,不过是一场既能博取陛下心软、又能掩人耳目的一石二鸟之戏。”
她目光掠过御案上那本朱批未落的奏疏,声音更是嘲弄:“而且,看样子……秦王的谋算似乎已经成了。”
“老身瞧着,陛下心疼得很。”
“一听说秦王受伤昏迷,连真假都顾不得分辨,连奏疏都批复得心不在焉。瞧瞧这……一笔未落的奏疏……”
“再瞧瞧那拎着药箱匆匆出宫赶赴皇陵的太医……”
“呵……”
元和帝心下一沉。
这么多年了,他再清楚不过,荣老夫人用这般语气说话,那定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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