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信笺上,只有十二个字。
墨迹深深浅浅,像是写时停了好几回。
秦王安好。
秦王安分。
秦王安稳。
十二个字,同一个愿望。
一个母亲用命换来的命。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细细的春雨。
元和帝将信轻轻按在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仿佛有什么正慢慢凝固,凝成一道再也不会愈合的、沉默的痂。
女卫正为皇后更衣。
一名女卫忽然轻声道:“娘娘腰间荷包里……有枚旧玉坠。”
另一人低头看去。
刚刚解开的荷包里,不知何时滑出一枚小小的玉坠。
玉质不算顶好,样式也寻常。
可通体被摩挲得温润生光,边角处几乎透了明。
像是被人放在手心,一年年、一日日,反复抚触过千百回,而后又被珍而重之地放进荷包里贴身收藏。
“终究是娘娘贴身收着的旧物……”先前那名女卫低声道:“瞧着……必是极珍爱的。”
她将玉坠小心托在掌心,与同伴对视一眼:“还是先问过陛下旨意,再作定夺吧。”
元和帝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坠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是……
是二十多年前,他们微服南巡时,在江南文人的诗会上赢来的彩头。
他随手赠予了皇后。
依稀记得,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他们都很年轻。
皇后要的……当真只是他的敬重吗?
元和帝攥着那枚温润的旧玉,忽然觉得这半生相伴,自己或许从未真正明白过,皇后要的究竟是什么。
“贴身给皇后收着,一同入殓吧。”
如今最难的,倒不是操办皇后的身后事。
而是……
要不要应她临终所请。
若是应了,又该如何去做。
若是不应……
不省心的逆子!
……
京郊陵山。
皇陵。
秦王正举杯对着谋士朗笑:“先生妙计,本王已着手安排。待大业功成之日,必与君痛饮三日!”
一旁棋盘上,黑白子正杀到酣处。
他落子时眉眼飞扬,只觉天地广阔,前路坦荡,尚有万千山河待他纵横驰骋。
却不知,这世上最无私疼爱着他的人,已经带着万千不舍咽了气。
谋士躬身作揖,姿态谦逊:“老朽不过尽谋士本分,是王爷胸襟过人、用人不疑,已有明君气象。”
“只是……宫里皇后娘娘那边,王爷还须时常传信问候。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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