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此番情形,怕是凶多吉少。
想来,荣老夫人年轻时曾为奴婢,吃过苦受过罪。
后来随着荣后“鸡犬升天”,又终日操劳,未曾好生将养。
如今年事已高,骤闻噩耗,怕是真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
若此事真能如愿,他定要将这好消息焚告母亲,让九泉之下的她也一同欢喜。
宴大统领对镜而坐,指尖拈住人中与下巴上的假胡须,一点点往下撕扯。
粘胶紧咬着皮肤,每揭一下都传来清晰的刺痛,待胡须尽数卸去,那一片已泛起明显的红痕。
是啊。
自从宴嫣对他下毒之后,他唇颌间的胡须便不再生长。
后院的姬妾环绕身侧,他却再也无法重振昔日的“男子雄风”。
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犹如院中那棵被宴嫣亲手连根拔除的老树。
他暗自疑心,曾私下找大夫诊脉,结果只换来一句“阳气不足,肾虚不济,需好生进补”。
连中毒都诊不出的庸医,其诊断又何足为信?
他多年筹谋,为的是告慰母亲在天之灵,为的是权倾天下,为的是让宴氏一族成为世间独一无二的高门显贵,而非让他自己变成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阉人。
于是,他亲自去找宴嫣讨要解药。
宴嫣一口回绝。
直到他以“同归于尽”相胁,宴嫣才吝啬地取出一颗仅能缓解、却治标不治本的药丸,轻描淡写地说道:“这解药,便是栓狗的绳子。若不留这一手,我怕自己会在宴府死得不明不白。”
一颗解药服下,他枯竭多日的内力隐隐有了松动,连沉寂多时的那处也泛起复苏的迹象,只是终究未能真正抬头。
但即便如此,于他而言,这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证明,他这不阴不阳的状态并非无药可救。
这世间,确有解药存在!
宴大统领用指腹剜了一小块药膏,缓缓涂抹在人中与下颌。
大夫说,有生发之效。
罢了,即便效用微末,也算是个念想。
宴大统领做完这一切,目光才转向屏风外那道跪了许久的身影。
他刻意将嗓音往下压了压,试图让它听起来更低沉、更有力些,却未曾察觉自己一开口,指尖便不自觉地翘起一道纤细的弧度:“那场大火……可查清了?”
“是意外,还是人为。”
护卫垂首恭声答道:“回主子,是人为纵火。”
宴大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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