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被那边关的风沙迷了眼、蒙了心?否则为何偏要将那无名小将带回上京,恳求小姐赐婚,最终却做了一世怨偶,相看两生厌。
那小将借着向蓉月入了京畿卫,一路平步青云,她们这些向蓉月的至交好友,从未因此对他有过半分指摘,每每相见都以礼相待。
谁知他欢天喜地受了封赏、娶了佳人,过上富足日子后,却偏又受不了旁人几句闲言碎语,竟一个劲儿怂恿向蓉月随他回边关。
说什么要去牧马放羊,看那天苍苍野茫茫;说什么他自去戍守边疆,让向蓉月在家为他生儿育女。
简直可笑!
这分明就是自己心气不平,偏要在妻子面前争个高下!
若真如此,当初何不索性找个不如自己的平庸女子,又何必对向蓉月百般示好?
难道他最初倾心的,不正是向蓉月这般璀璨夺目的风华吗?
他自己受不了旁人酸言醋语的讥讽,不去想着如何强大自身、摆正心态,反倒要让向蓉月辞去官职,随他远赴边关,在举目无亲之地做一个生儿育女的寻常妇人!
那时的向蓉月,已贵为鸿胪寺卿。
一个女子,攀至此位何其艰难!
那小将轻飘飘一句话时,可曾想过,她为在鸿胪寺站稳脚跟,让众人心服口服,熬过多少不眠夜,费尽多少心血?
直至最后,见向蓉月仍不松口,他终是恼羞成怒。
由劝到怨,由怨至怒,骂她油盐不进,讽她贪恋权位,更将她心中情爱贬得一文不值!
事情闹得最凶时,满城风雨,上京城里人人都在看这对“齐大非偶”的夫妻笑话。
当时的向蓉月曾说,鸿胪寺于她,远非富贵权位那般简单。
那是在她走投无路、几乎要将自己明码标价出售以求安稳时,眼前骤然亮起的一道天光,是让她不必委身作妾,也能堂堂正正养活自己的立身之本。
更是她头一次清晰地看见自身价值,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并非一无是处的废物,并非只有一张姣好的讨人欢喜的脸。
离开鸿胪寺,向蓉月便不再是向蓉月。
若为一时情爱蒙蔽心智,离了这片让她扎根、破土、终得繁茂的沃土,随小将去边关生儿育女、牧马放羊,那她过往所有的挣扎、求索与辛苦,便都成了活该承受的报应。
她亲手否定了造就今日之她的全部过去。
向蓉月自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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