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般豁达。我家数代耕读传家,事稼穑、丰五谷,到了我这儿才祖坟冒青烟,科举入仕。拼杀半生方得京官之位,不敢轻言归隐。”
说到此,他忽又拖长语调,眼中闪过戏谑笑意:“不过嘛……若周老大人愿养我阖家老小,下官倒也不是不能前去投奔。”
周域捋须而笑:“若你真到山穷水尽那日,来投奔老夫便是。旁的或许给不了,出些银钱助你开间蒙馆倒不在话下。届时让乡邻们知晓,竟是致仕京官亲自开蒙授课,怕是要踏破你那学塾的门槛了。”
有这一番交谈,方才绷紧的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官员们相视一笑,三三两两结伴,相携朝着宫外走去。
雨势愈大,急风卷着雨珠疯狂砸下,噼啪作响。
这风雨交加之象,仿佛是在说,有些惊涛骇浪,终究避无可避。
周域临登车前,最后回望了一眼雨幕中巍峨的宫城,心头如坠巨石。
每一次龙椅易主,都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即便是当今圣上乃独子,也不曾例外。
元初帝弥留之际几乎血洗朝堂,永荣帝追随元初帝而去前,又亲手为陛下铲除了剩余的障碍。
待陛下登基,更是将那些包藏祸心之辈连根拔起……
“老师在看什么?”为周域撑伞的萧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露不解。
周域凝视着重重宫阙,声音飘忽似雨中薄雾:“在看这场风雨……何时方歇。”
若论杀伐果断,终究还要看荣后。
当年她执掌朝纲时,杀得朝野上下噤若寒蝉,多年无人敢再兴风作浪。
萧凌抬首望了望天色,轻声道:“快了,学生估摸着……午后该能放晴。”
周域:“但愿吧。”
……
华宜殿。
雨声敲檐。
元和帝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透雨幕,落在那个已在玉阶上跪了许久的身影上,龙袍袖口下的指节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李顺全。”
李顺全闻声趋近,屏息以待。
“去请皇后起身。”元和帝的声音似殿外被雨打湿的新绿,沉郁中透着一丝疲惫,“告诉她,朕已查实,她未曾参与秦王与承恩公府的谋划。”
“命她安心返回凤仪宫,继续执掌凤印。六宫事务一如往昔,仍由皇后统辖。”
“一切如常,”
“告诉她……”
“她是她,承恩公府是承恩公府。”
李顺全:“奴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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