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凤冠翟衣,素面散发,长跪于华宜殿外的玉阶之上。
她将身为国母的尊严置于最低处,只求以此平息朝堂风波,消弭帝王心中对秦王的震怒与失望。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母亲的嫡长女儿,更是秦王的生身之母。
可在这件足以颠覆家族命运的大事上,她至亲至近之人,从生身母亲到秦王,从好高骛远的兄弟到那个多年来依仗她皇后威势才能在京中立足的庶妹,竟无一人想到要与她商议。
他们借着清玉大长公主的身后名设计拿捏成老太爷时,将她完全蒙在鼓里,仿佛她不是执掌凤印的国母,不是该被疼爱的长女、被敬重的长姐,母亲,只是一个无需过问、无足轻重的局外人。
如今东窗事发,一切已成定局。
母亲身死,弟弟夺爵,儿子远遣守陵,庶妹亦被罚入庵堂思过。
至亲零落,风雨飘摇之际,他们却又需要她……
需要她这位被他们摒弃在决策之外的皇后,褪去荣华,跪在这冰冷宫阶前,为他们收拾残局。
何其可笑。
不知何时,起了风,天际飘下淅淅沥沥的雨丝。
贵如油的春雨,却带着浸骨的寒意。
“娘娘,落雨了。”宫女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劝道,“陛下刚召了三司官员入殿,正商议裴女官敲登闻鼓为其兄伸冤一案做最终定论,此事关乎国法纲纪,恐非一时半刻能有定论。不如您暂回宫中歇息,待官员们退去后再来华宜殿求见陛下。”
“凤体为重啊。”
皇后缓缓摇头,看向华宜殿的殿门:“既已褪去华服、卸下簪饰,便再无半途而返之理。何况我母族犯下如此大错,累及一代能臣以死明志,如今这后位能否坐稳,全在陛下一念之间了。”
宫女闻言抿紧唇,终是未再多劝,只默默取来油纸伞:“奴婢为您撑伞。”
皇后:“不必。”
华宜殿内。
关于永宁侯的处置,以及当年所有牵涉淮南民乱与裴惊鹤之死的官员,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李顺全俯身在元和帝耳边,低声禀道:“陛下,皇后娘娘仍在殿外跪着呢。”
元和帝的神情微微一顿,目光越过轩窗,望向殿外交织的雨幕:“下雨了?”
“去给皇后送把伞。”
他清楚,皇后是不会起来的。
如今,皇后已经抛却了面子了,必须得把里子留下。
这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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