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得紧。”
婢女清脆应声:“奴婢这就去!”
话音未落,她便已提起裙摆,雀跃地迈过门槛。
待宴嫣抬眼望去,那身影早已一溜烟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宴嫣不由得笑着摇摇头,再次躺回摇椅。
日光融融,洒满周身。她想,人世间许多简单的快乐,原是相通的。
与身份高低,并无干系。
……
偌大的永宁侯府尽在裴桑枝掌控之中,碧落院里的分毫动向,自然逃不过她的耳目。
不出片刻,主仆二人的那番对话,便被一字不差地悉数复述于她的面前。
裴桑枝掬起一捧清水,正细细搓洗着面上敷的粉。
连日来,那惨白的脂粉层层堆叠,如同糊上了一张沉重的假面,闷得她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窒息感。
不过……
好在,她已无需再伪装憔悴与可怜。
从今日起,她要做的就是收起可怜,凭借这一腔悲愤与恨意,为含冤的生母与兄长讨还公道,彻查裴惊鹤之死的真相。
“姑娘。”素华会意,递上帕子,轻声说,“四少夫人倒是个拎得清的,聪慧通透,又知进退。”
裴桑枝接过帕子,拭去脸上水痕:“她自幼在宴大统领的严苛管教下长大,受其精心栽培,被寄予厚望,岂会真养成那般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性子?”
“宴家儿女,个个皆非池中之物。”
“可惜宴大统领掌控欲过强,将好苗子压迫得太狠,物极必反,反倒催生了一身反骨,个个成了宴大统领的拦路石。”
说话间,裴桑枝已将手中半湿的帕子灵巧地折成一个扭曲的小人儿模样。
她端详着,轻声道:“再沉默乖顺的人,也非这手中的死物,可任人折叠搓弄;更非那雕好的木偶,能随线起舞、受人摆布。”
她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沉静而坚定:“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
“昔日宴嫣心存死志,而今却求生心切。”
“这般抉择,尽在预料之中。”
裴桑枝将帕子搁下,淡声道:“你亲自去提点府中下人,让他们都警醒些,再仔细盯着,莫要让人怠慢了宴嫣主仆。”
那段认祖归宗后亲身经历的一幕幕浮上心头,让她对府中下人捧高踩低的做派再清楚不过。
那足以将一个失势之人逼至绝境。
这其中有淳朴憨厚之人,亦不乏胆小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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