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立即微提袍襟,小步急趋至御阶之下,双手从荣妄手中接过奏疏,随即返身呈至御案,小心翼翼地摊开。
宴大统领,竟然真的背叛了陛下……
想不通……
着实是想不通。
按理说,宴大统领身为禁军大统领,品级与六部尚书相同,要实权有实权,要体面有体面,要宠信有宠信,要拥趸有拥趸,说是已经做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陛下为其封侯授爵也指日可待。
届时,连世袭三代的爵位也有了,宴大统领到底在折腾什么?
难不成,扶持瑞郡王血脉复辟秦氏江山后,新帝是能跟宴大统领共享江山,还是能封宴大统领一个异姓王当当。
不是他安于现状,没有见识,而是他就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能在陛下这般仁慈且不多疑的明君麾下效忠,对于臣子而言,绝对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倘若真的有所谓的新朝,宴大统领的日子绝不可能有过去那般滋润。
舍安趋危,何其不智。
陛下待宴大统领,难道还不够优厚吗?
每逢年节,陛下总会命他与干爹精心挑选赏赐,并派仪仗声势浩大地送往宴府,给足他体面。
每逢万邦来朝,进献贡品,陛下也总不忘匀出一份,赐予宴大统领。
更别提平日里,御膳房但凡研制出什么新鲜美味的糕点,陛下都会即刻派人送往宴府,让宴大统领也尝鲜。
甚至在宴大统领当值时,陛下常邀他至华宜殿,一同共用午膳。
这些年来,陛下待宴大统领,一如当年做东宫太子时对待自己的贴身书童,始终亲厚如初!
谁能想到,变了的是宴大统领,而不是陛下。
这对陛下的打击未免太大了些。
莫非……
这世上真有如此忘恩负义之徒?
旁人待他的好,他一丝一毫都不记得,永远只盯着那自认为被亏欠的部分,不念君恩,反生怨望。
又或者,正是陛下日复一日的宠信与倚重,才让他恃宠而骄,最终养出了这欲壑难填的野心!
元和帝身上源源不断溢散出的如有实质的低气压,让李顺全感到山岳倾颓般的压迫。
他立刻将脑袋压到极低,身形一动不动,连眼角的余光都牢牢锁死在自己脚尖方寸之地,不敢妄动分毫。
这下,怕是真的要死不少人了。
元和帝牙关紧咬,攥着奏疏的手因极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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