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了他清癯的面容。
轻啜两口,暖流自唇齿、喉间缓缓而下,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
“陛下,老道今日前来,是要告知陛下,老道准备造反。”
殿内金兽吐出的沉香骤然一滞。
元和帝执笔的右手悬在半空,一滴朱砂墨汁坠落在摊开的奏疏上。
听着殿外簌簌响起的风雪声,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幻听了。
“造反?”
这倒是稀奇了。
天下哪有这般造反的?还未起事,倒先来禀报皇帝了!
“老道长莫不是在说什么胡话?”元和帝搁下朱笔,蹙眉问道。
眉眼间不见帝王威仪被冒犯的不悦,而是纯粹的疑惑。
秦老道长摇摇头:“陛下,老道绝非戏言。”
“今日踏出宫门之后,老道便要改头换面做乱臣贼子,会以贞隆帝中宫嫡子的身份,振臂一呼,广纳贤士,招兵买马,高举反旗。”
元和帝心中怪异感更甚。
这叫哪门子造反?
“老道长若是有觊觎皇位、再起兵戈之心,三十年前的那场叛乱,便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备的最佳良机。”
“彼时,道长正值春秋鼎盛之年,秦氏宗亲更是屡加蛊惑。然道岿然不动,不曾有半分动摇,如今……”
“老道长,朕岂会疑你有谋逆作乱之心?”
秦老道长颇为冒犯地注视着元和帝,心下暗自感慨。谁能想到,当年打得北胡闻风丧胆、俯首称臣的表哥与那位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表嫂,竟能教养出这般仁厚宽和、温润如玉的儿子。
宽仁少疑。
太正常了,正常的都有些不像帝王了。
元和帝失笑:“老道长何故如此看着朕。”
“你往日的功绩,朕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有什么难处,老道长不妨直言。”
秦老道长直白道:“陛下真真是既不似元初帝,也不似永荣帝。不过,若他们泉下有知陛下这些年来施以仁政,百姓称颂,河清海晏,定会以陛下为荣的。”
“不对......”秦老道长捻须沉吟,忽而眸光微动,话锋陡转:“倒也不能说全然不像。”
“元初帝与永荣帝的骨子里却都守着为君者的底线。即便是当年成王败寇之际,始终不忍伤及无辜。”
“底色还是仁慈善良的。”
元和帝眸色微黯,眼底泛起追忆之色,唇边笑意渐敛,终化作一声轻叹:“朕终究不及父皇、母后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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