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轻响,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阿糜就那样低着头,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过了许久,久到苏凌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终于再次缓缓抬起头。
这一次,她的脸上已没了血色,眼神仓皇,躲闪着苏凌的注视,声音带着一丝强自压抑的颤抖和狼狈。
“是……是阿糜唐突了……本就不该来的……督领既已无大碍,惊戈那边也离不得人……阿糜……阿糜这便告辞了。”
说着,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甚至带倒了身下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也顾不上去扶,只是仓促地对着苏凌的方向又福了一福,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房门快步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慌乱、无措,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与绝望。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扉的那一刹那。身后,苏凌那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阿糜姑娘。”
阿糜的脚步,倏然顿住,僵在离门不过两步之遥的地方。
苏凌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你深夜冒险前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问候苏某的伤势吧?”
阿糜背对着苏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既然来了……”
苏凌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
“便是想好了一些事,下定决心,要告诉苏某一些话。为何……相见了,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呢?”
阿糜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下,绷得笔直,如同拉满的弓弦。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被苏凌这轻飘飘的几句话,钉在了原地。
那扇近在咫尺的门,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苏凌话音落下,如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的室内激起无声涟漪。
阿糜背对着苏凌,身影在摇曳烛光下凝固了片刻。
半晌,她终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她那原本精致秀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
一双剪水秋瞳,不再低垂躲闪,而是直直地望向苏凌,眸底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又似有万千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激烈碰撞——震惊、慌乱、难以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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