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
彭树德看着王铁军,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
“铁军啊,你说得对,牛建是厂党委委员。”彭树德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王铁军,“可他首先是党的干部,是县里管的副科级企业干部。如果厂党委不能从大局出发,不能从企业发展的实际需要出发来考虑干部调整,那我作为厂长,只能向县委、向县政府汇报,请上级来做决定。”
他看着王铁军的眼睛:“到时候,上级如果出手干预,恐怕调整的就不止一个牛建了。整个班子的配备,可能都要重新考虑。”
这话说得很重了。
王铁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坐在沙发里,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彭树德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又说了一句:“调岗的方案我已经跟东方县长汇报过了,他原则同意。铁军,你再考虑考虑,其他三个厂长怎么调整。”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铁军一个人。他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他想起彭树德刚才说的那些话。暗道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动辄“向县委汇报”、“整个班子的配备都要重新考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偏偏,这威胁很有效。王铁军知道,彭树德说得没错。如果真闹到县里,县委会支持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把彭树德从工业局的二线干部调到砖窑总厂,就是要他来整顿,来破局。自己这个党委书记,在县委眼里,恐怕早就是需要搬掉的绊脚石了。
烟抽到一半,王铁军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带着点自嘲。
他想起去年,也是在这栋楼里,也是关于人事调整,黄子修要查账。几个回合就把黄子修的方案给否了。
大不了可以弄死,可彭树德不一样。这老家伙,在机械厂干了八年厂长,什么阵仗没见过?他懂得迂回,懂得借力,更懂得什么时候该亮底牌。
“妈的。”王铁军骂了一句,把烟狠狠按灭在蛤蟆烟灰缸里。
烟灰缸张着嘴,像是在嘲笑他。
下午两点半,牛建准时出现在照相馆。
老头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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