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英突然重重地把茶杯墩在玻璃茶几上,茶水溅出来湿了桌布也浑然不觉。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常云超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口反复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丁刚道:“唉,前功尽弃,好不容易把老夏的事情说清楚,争取无期徒刑。结果联合调查组的人今早上和腾龙见面,这混小子倒好,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钢筋和水泥质量没问题,只是嘴上说没问题。现在好了,东洪县那边的几个领导一直咬住就是材料本身的问题,咱们就是想捞都没处下手!”
常云超满面愁容,他戴上眼镜,把眼镜狠狠往鼻梁上一推,金属镜腿撞得颧骨生疼,
丁洪涛的皮鞋在地毯上碾出刺耳的声响,他扯松领带,露出脖颈处被勒出的红痕:“我今天刚从交通工程公司回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时负责大桥工程的工程师,早在辞职下海了,大桥的项目,前后换了几个人,人都联系不上。”他抓起桌上的烟盒,发现已经空了,把烟盒捏成团,继续道:“崔浩和陈解放那两任一把手被抓后,当时交通工程公司里人心惶惶,有本事的都跳槽去了沿海,现在的公司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一批人了,人家在那边月薪翻三倍,还有项目分红,谁愿意在这儿守着死工资?”
周海英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现在这世道,卖导弹的都不如卖茶叶蛋的。腾龙这事,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直身子,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说,他当时怎么就敢接这摊子事儿?”
丁刚抓起桌上的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还不是因为朋友多、爱面子!他根本没参与具体采购,全都是找朋友帮忙,现在倒好,那些所谓的‘朋友’,今天张三、明天李四,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分了多少批次供货。我估计全部都是二道贩子。不过腾龙咬死说的是材料不可能有问题,他都亲自看过,关键是哪些交货单,现在也提供不出来。腾龙说当初还是东洪县主动找的他帮忙,说是买不到材料,只能到处拼凑材料。他还拍胸脯保证质量,现在倒好,全是烂账!”
周海英抓起打火机反复开合,金属碰撞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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