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乱抹在裤腿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些:"不悲愤?怎么能不悲愤啊!"他颤抖着指向墙上泛黄的奖状,"哪个当爹的,看到自己儿子要被枪毙能不伤心?我们家黄桂,当年在厂里是出了名的好司机!初中毕业就跟着我跑车,18岁顶班时,领导都说这孩子踏实......"
话音戛然而止,老人的喉间发出呜咽般的抽气声。他抓起桌上半瓶白酒,仰头灌下时酒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都是赌博害的啊!"酒瓶重重砸在桌上。
"那些赌博害人啊,你们咋就不管一管啊,两年时间,输光了家底,骗他借高利贷,逼得他没有了活路,大过年的开车喝酒撞人啊......"老人的肩膀剧烈抖动,花白的头发随着啜泣微微起伏,仿佛风中摇曳的衰草。
孙茂安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帕递过去,触到老人冰凉的指尖时,心里猛地一颤。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谨慎:"黄老爷子,您说的这些是之前的情况,现在情况已经有了变化。"他环顾四周简陋的陈设,目光落在墙角用砖头支起的木板床上,"当然,具体情况我们不好和您明说,但是我可以提前透露一下——您儿子黄桂不一定会死。"
里屋的门帘突然剧烈晃动,黄桂母亲趿拉着露出棉絮的拖鞋冲出来,围裙下摆沾着未干的水渍,显然是正在洗衣时听到动静。她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公安同志,您说的是真的?我儿子还能不判死刑?你们可不能骗人啊!"她脖颈上的青筋突突跳动,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我们是公安机关,没必要大老远跑来哄骗你们。是这样,黄桂出事之后,我想问一问,有没有人来给你们送过一笔钱?"
死寂笼罩了房间,只有老式挂钟发出沉重的滴答声。黄桂媳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八仙桌,桌上的咸菜坛子晃了晃,险些跌落。两个女人对视时,目光像受惊的兔子般躲闪,最终齐刷刷转向黄桂父亲。老人夹着香烟的手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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