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知遇之恩,当初我能平安到临平解决处级,都离不开钟毅书记的提拔和关照。
现在这事牵扯到了他的儿子钟壮,查,对不起老领导的恩情;不查,对不起组织的信任,对不起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职责,实在是两难。
我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掐灭了烟头,语气坚定地开口:“没办法了,现在是省厅已经发现了,到现在了,不管是谁,牵扯到谁,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一个副局长。老领导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相信老领导深明大义,也绝不会纵容自己的儿子胡作非为。”
梁满仓夹着烟,看向我道:“朝阳啊,你说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因为啊,他们是老领导的家属钟壮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问题问得尖锐,直指要害。我盯着烟灰缸里那截将熄未熄的烟,烟灰簌簌落下,像极了正在坍塌的权力庇护网。
这事,闹到最后,如果钟毅书记想干预一下,其实打个电话,就能解决了,不要小敲一位副省级干部的能量,在现行的体制之下,副省级三个字的分量足以让整个调查进程戛然而止。
中午时分,曹河县一家不知名的的小馆子里,一个靠窗的小包间内,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吹起桌上的餐巾纸一角。副县长孙浩宇、农业局局长冯洪彪两人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没有要酒,只有三瓶冰镇的橘子汽水,可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筷子动都没动几下。
孙浩宇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汽水瓶,脸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他是分管副县长,真要追究责任,县长梁满仓是第一责任人,他顶多是个领导不力,更何况,他和冯洪彪都知道,有钟壮在,这事就不可能查下去。
冯洪彪看孙浩宇一脸的淡定,还是有些坐不住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问对面的钟壮:“孙县长,你觉得上边到底搞定没有?你倒是给句准话啊!这都火烧眉毛了,省厅暂停了验收,市里肯定很快就要介入,再不想办法,我怕我们哥俩就得进去了!”
接着拿起汽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也压不住他心里的慌,觉得不过瘾,没好气地说:“服务员,给我拿几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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