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步,是以退为进。现在县里的形势您也瞧见了,李朝阳书记是动真格的。棉纺厂马广德,说免就免了;他兄弟马广才,说抓就抓了。咱们砖窑厂虽然效益还行,也经不起折腾。”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黄子修是李书记从城关镇调过来的,是李书记看重的人。咱们跟他硬顶,就是跟李书记硬顶。真闹到那一步,县委一纸文件,把您调走,让黄子修当厂长,您怎么办?您这二十年打下的基础,不就全没了?”
王铁军脸色动了动,没吭声。
“所以啊,厂长,该忍的时候得忍。”刘刚声音更低了,“把那些白条给他,让他去要账。他要得回来,厂里受益;要不回来,他自己也知道难处。到时候,他自然就明白,在砖窑厂干事,没您支持,寸步难行。这不比硬顶强?”
王铁军盯着窗外看了很久,远处的烟囱冒着黑烟,在蓝天底下格外扎眼。他想起孙家恩,想起那些没处理干净的事,心里有点不踏实。
“行,就照你说的办。”他终于开口,“你去,把会计叫来,把那些白条都理出来。要最早最难的,越多越好。”
“厂长,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刘刚说。
“还有,”王铁军走回办公桌后,“你跟我去一趟黄子修办公室。话,我来说。面子,咱们给足。”
黄子修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是砖窑厂去年的生产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头疼。也已经约好,下午去见组织部部长邓文东。
他知道王铁军在防着他,财务科的人也在应付他。支委会上的一幕,让他很是被动,只有去找组织寻求帮助。
正想着,有人敲门。
“请进。”
门开了,王铁军和刘刚一前一后走进来。黄子修一愣,但自己毕竟年轻,虽然搞不清楚两人来是什么目的,还是赶紧站起来打了招呼:“王厂长,刘厂长。”
王铁军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是那种硬挤出来的,颇为不自然。
刘刚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牛皮纸档案盒,盒子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黄书记,忙呢?”王铁军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坐,别站着啊。”
黄子修赔笑了两声,坐下,心里直打鼓。王铁军主动来找他,还这么客气,不对劲。
“黄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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