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历史遗留问题嘛。”
他话说得慢,但意思很明白。马广德和许红梅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但眉头并未舒展。苗东方这是在教他们如何“应对”,可市审计局的人不是傻子,这种小伎俩未必管用,但倒也算一种方式。
“关键是土地!”马广德又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后的脸显得有些扭曲,“法院那边,马援朝没顶住。判决一下来,白纸黑字,地就是厂里的合法资产了。有了这个,银行那边就好说话多了,贷款很快就能批下来。到时候钱一到账,厂里就能缓过这口气,至少还能再拖个一年半载。那我们之前做的所有……所有准备,不就全都白费了?”
他没把话说透,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准备”指的是什么——是他们几个人,加上苗东方背后或明或暗的支持,精心策划的等待棉纺厂资金链彻底断裂、被迫破产清算后,再通过暗中控制的公司,以极低价格“接盘”土地和剩余优质资产的整个计划。土地一旦被法院明确判给棉纺厂,并成为有效抵押物获得贷款,厂子就死不了,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苗东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所以啊,这个判决,不能让它顺顺当当地下来,更不能让它顺顺当当地执行。上次于书记来,阵势多大?工人一堵路,领导的车不也照样进不来,观摩不也黄了?老百姓要反映问题,领导也得考虑影响嘛。法不责众,这是老话了。这条路,确实要走!”
马广德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苗县长,上次……上次是我们厂里的工人,被周平那小子煽动,头脑一热就上了。现在周平已经被抓了,杀鸡儆猴,工人们都吓住了。我再三给中层干部、班组长开了会,下了死命令,谁的人再闹事,就处理谁,连带家属在厂里的待遇都要受影响。现在厂里人心惶惶,都指着厂子能活过来发工资呢,这时候让他们去堵市领导的车?不可能了,没人会听。”
苗东方把目光投向一直闷头喝酒、不怎么说话的苗树根。苗树根剃着贴头皮的短发,一脸横肉,穿着皮夹克,大冬天撸起袖子,胳膊上能看到纹身的边缘。苗东方开口,语气带着长辈吩咐晚辈的意味,“这次,要下定决心了,得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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