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帮小子,现在一个月能拿这个数!”他伸出四根粗壮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四百!比县里坐办公室的强多了!”
我着实吃了一惊。四百块!这在92年的贫困县,我这个县长,算上各种补贴,到手也不到两百。
谢白山长期开车,已经养成了习惯,上桌就吃,吃完就走,几碗下去脸就红得像关公,眼神也迷离起来。孙向东见状,大手一挥:“白山兄弟,车上歇着去!我跟朝阳好好整!”谢白山如蒙大赦,摇摇晃晃地出去了。孙向东是出了名的“酒篓子”,千杯不醉的主儿。
看气氛差不多了,我放下酒碗,切入正题:“向东,曹河酒厂那摊子事,火烧眉毛了。工人闹到省里,大半年没发饷,厂子欠了一屁股债,窟窿有两千多万。红旗书记那边,压力山大啊。”
孙向东脸上的笑容依旧,他重重放下酒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朝阳,你咋还管上曹河的事了?”他眉头拧成了疙瘩,“那破厂子,早该关门大吉!当年咱去参观,我就说了,连点酒糟味都没有,光会拿酒精勾兑糊弄人,能长久?呸!糟践粮食!”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耐心听着,等他这股邪火发完,才缓缓道:“理是这么个理。可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上千号工人等着吃饭,省里盯着,市里压着。红旗书记的意思是,想请你出山,拉曹河酒厂一把。就当是……高粱红在曹河开个分厂,技术、管理,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孙向东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信任,“朝阳,你咋和这个友福一样,净扯蛋!别的不说,就咱们县里在高粱红酒厂派来的那些个‘大员’,鼻孔朝天,懂个屁的酿酒!秘方在我手里,他们心里跟猫抓似的!我要是去了曹河,把这点看家本事漏出去,回头平安县这边,还有我孙向东站的地儿?我就成了那卸了磨的驴——没用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推心置腹地低声道:“兄弟,不瞒你说,我不是没想过单干。凭我这手艺,自己弄个小作坊,一年轻轻松松弄个几十万,不比现在强?可是还是你们呢会办事,给咱弄个党员,把春梅搞成干部,这身份它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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