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拔芹现在分娩在即,我担心……”
杨炯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面北而望。
殿外的天空一碧如洗,朵朵白云悠悠飘过,已见春色。
可杨炯的目光却越过了那重重山峦,投向了更北、更远的地方,那片辽阔无垠的漠北草原,那片中原王朝千年来从未真正征服过的土地。
“必须支援科布多城。”杨炯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其其格的后勤在图勒城,图勒城到科布多城,数千里之遥,粮草转运艰难,约等于没有后勤。咱们必须以漠南牧场作为科布多城的补给基地,从漠南调运粮草、军械、马匹,源源不断地送上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李潆和郑秋,一字一句地道:“再者,乃蛮部连番与克烈交战,早已元气大伤。梁洛瑶现在河中,被河中诸国牵制,无暇北顾。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错过了,怕是百年之内再也等不到了。”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渐渐激昂起来:“能否彻底解决漠北草原民族一茬又一茬出现、一次又一次侵犯中原的老大难问题,便在此一举了!”
李潆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可耶律拔芹身子本来就差,还是大龄产妇,这……”
她欲言又止,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杨炯如何不懂?
耶律拔芹体弱多病,又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如今怀了身孕,又是头胎,本就是凶险万分的事,若再领兵北上漠北,万里跋涉,风餐露宿,她的身子如何撑得住?
杨炯一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殿外的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些许凉意。
天际一行大雁列队北归,长鸣寥远,划破晴空。三月初春,寒意未消,边塞之风想来依旧凛冽逼人。
“小柰棠,一定要平安呀!”
一声长叹落尽,万般牵挂翻涌,逐雁北飞,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