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句谎。她从头到尾都是被按着头的,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连人带事推到了这个境地。
可没人听她解释。
她的小姨被那人掳走了。她的未婚夫骂她不如妓女。她此刻坐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满室夜风和自己颤栗的影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伊丽莎白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爱丁堡城堡里,父王把她抱在膝头,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着说:“丽莎,父王舍不得你。可苏格兰需要法兰西的剑。你去了法兰西,便是帮了父王最大的忙了。”
那时候她含泪点了头,她答应过父王的,一定会维护好苏格兰和法兰西的联姻,可这桩婚事没了,没有法王的支持,父皇该如何对抗英格兰人的侵略呀。
伊丽莎白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压抑了一整个晚上,此刻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蹲坐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泪水从指缝间汹涌地淌出来,打湿了素白的裙摆。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跳,彻底熄灭。
房间里只剩一片暗沉沉的昏黑,窗外的月光铺了一地银白,将她整个人笼在了寒冷里。
伊丽莎白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撞在床柱上,可她浑然不觉疼。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沿着漆黑的走廊下了楼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前厅,从那扇虚掩着的侧门走了出去。
驿馆外的巷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冷冷清清。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三个字母被泪水晕开,糊了一脸。可她此时已不在乎了。
伊丽莎白拖着素白的长裙,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进了伊斯法罕深秋的夜色里,背影渐渐变小,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