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你没有为何不回长安?”李淑目光灼灼,向床头扫了一眼,“你那枕边放着《诗经》,这几日我在你屋里转了几圈,你翻来翻去看的都是那几篇。你是想给丫头取个什么名字?‘考槃在涧,硕人之宽’?还是‘衡门之下,可以栖迟’?”
李泠抿着嘴唇,不肯开口。
李淑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明白。按规矩,这孩子的名字该由老爷子来取,你若自己胡乱取了一个,日后记上玉碟,必定叫兄弟姐妹们看轻。
你独个儿在江湖上漂泊那些年,为什么回来旁人还认你是个公主?为什么你说的话旁人会听?
还不是因为你的名字是父皇取的,那是记在天家玉碟之上、敬天告祖的名分!
你若要替女儿做主,便该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而不是由着你自己的性子胡来。”
李泠眸中波光闪烁,幽幽道:“我不想她以后过得不开心。”
“回家便是过得不开心?这是什么道理?”李淑语气清冷,却带着长姐独有的耐心,“咱们做母亲的,不该愚蠢地断绝子女出路,而该替她们创造更多可能和机会,这样他们长大后才有得选。
若像你一般,带着孩子四处乱跑,日后丫头问你,为何哥哥姐姐都不喜欢我?为何别人有的我没有?你如何回答?”
“我女儿不会……”
“你住口!”李淑瞪了她一眼,“杨炯这些年在外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他打仗、治国、平天下,哪一样不是为了叫咱们的孩子不走咱们的老路?你倒好,自己躲在这贵州,三番五次叫你都叫不动,你真是拗到家了!”
李泠听了这话,一时怔住。
她本就聪慧过人,从前不过是执拗于自己的念头,怕女儿沾了朝堂的污浊,怕她重蹈自己姐妹的覆辙。
可此刻听李淑这般剖陈利害,她忽然惊觉,自己似乎走入了一个偏狭的死胡同。
避世是清高,可清高若不能护佑子女周全,便成了自私。
一时间,沉默在房中蔓延开来。
正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鸟鸣。
“唧唧——唧唧——!”
李淑一愣,推开窗子,只见院中那棵巨大的栾树正开得满树金花,繁密如碎金铺就。
枝桠之间,一只羽毛油亮的喜鹊正翘着尾巴,歪着脑袋朝屋内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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