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盼着老天爷赶紧降一场透雨,好叫山火之忧尽去,也好叫自己裹在湿毡里安安稳稳睡上一晚。这话他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中是默许的,甚至他自己也在盼着那场雨。
可他身为十万大军主帅,绝不能口上松了这个弦。
一旦他点了头,明日便会有十个百人队长来求情,后日便会有人干脆忘了巡查水缸沙土。
军令如铁,松一寸便会垮一丈。
这个道理,拜仁比谁都明白。
一念至此,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语气放缓和了些许,补了一句:“防火之事,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保命的。你下去传话,各寨照常巡查,不必加码,也不必松懈。”
乌鲁斯立刻听出了这弦外之音,不必加码,那便是不再增添新的劳役任务,也不必松懈,那便是原有的规矩照旧。
这便是拜仁一贯的治军之道,严而不苛,宽而不纵。
乌鲁斯心头一松,大声应道:“是!”
拜仁又深深朝山下望了一眼,浓雾依旧不散,杨炯的连营隐在雾中,看不真切,可他知道,那一顶顶帐篷之下,五万百战精兵正在休憩、进食、磨刀、擦甲,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他收回目光,摆摆手:“我还有军报要处理,你代我去巡查吧。”
说着,便迈开步子朝主堡方向走去。
主堡建在山势最高处,以巨石垒砌,墙厚丈余,顶上竖着一面暗金色的大旗,此刻被潮气打得湿漉漉的,垂在旗杆上纹丝不动。
乌鲁斯愣了一瞬,随即面上一喜。
他跟着拜仁这么多年,最清楚这位主将的行事风格。拜仁治军,向来宽严相济,数十年如一日亲自巡查每一处营寨、每一座箭塔,问寒问暖,察看军械粮秣,从不假手于人。
可一旦他不亲自巡查了,那便意味着,他默认底下的人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是上下之间心照不宣的事。
乌鲁斯冲着那背影深深一躬,朗声道:“是!末将定约束好将士,防火巡哨一样不少!”
拜仁没有回头,只挥挥手,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雾中走去,转瞬消失于浓雾深处。
乌鲁斯站在原地,目送那背影彻底隐入灰白之中,这才转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拔步朝西面的营寨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将手拢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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