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中牧马都监马文才。
此人年过五十,养了一辈子马,一双眼睛毒得很,能从马粪看出马匹的健康状况,从蹄印辨出马群的规模大小,乃军中相马第一人。
马文才翻身下马,手中还攥着一团马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炯面前,大声禀告:“陛下!这是西去五里发现的马粪!”
杨炯接过那团马粪,低头细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马文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指着那马粪道:“陛下请看,这马粪不成圆团,碎散结块,干湿参差,杂乱无章,里头还夹杂着不少半消化的草屑碎末,粪粒大小不均,散落凌乱无序。”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单凭这粪形碎散、排布杂乱、无规整驻留痕迹的模样,便能断定这队人马绝非从容整装出发,乃是临时决断、仓促奔袭,行色极是慌张!”
杨炯点点头,将那马粪扔在地上,沉声道:“果然如此!看来是蒙蚩他们暴露了行踪,羌人得了消息,仓促之间焚烧牧场,赶着马匹向西逃窜。蒙蚩见他们刚走不久,便紧追而去了!”
“可这十天……”贾纯刚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杨炯知道他想说什么,摆了摆手,望着西方那茫茫夜色,眼中满是忧色:“西海以西,地形复杂,多是荒漠、雅丹地貌和连绵高山。人生地不熟,他们可千万别迷路呀!”
这般说着,片刻不敢耽误,当即传令:“全军听令,继续西行!于都兰城再做停歇!”
八万大军得令,纷纷扬起马鞭,催动战马,继续向西疾驰。
这一走,便又是五个时辰。
杨炯亲自带领三百斥候,疾驰在商道之上。他是天子,本不必如此,奈何三千多兄弟下落不明,心中焦急,实在是坐不住。
日渐正午,太阳渐渐毒辣起来。
高原上的日头不比平原,那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人皮肤生疼。空气稀薄,紫外线强烈,不过半日,许多士兵的脸上便脱了一层皮。
杨炯抬头看了看日头,正要下令休息,目光却被道路两旁的景色惊住。
只见,道路两侧,漫山遍野,尽是云薹花!
那金黄一片,灿烂得如同铺了一地碎金,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望不到边际。花开得正盛,密密匝匝,层层叠叠,一株挨着一株,一朵挤着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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