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陪她死,可她呢?她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死在这里吗?
蒲徽渚想起临走前,姐姐笑着朝她挥手。
那笑容那么温暖,那么明媚,她说:“你放心去,姐姐如此聪明,自可在这群蛮夷中周旋。”
她又想起杨炯临行前的嘱托,他说:“此行凶险,凡事三思。若遇危局,自保优先,一定要保持和家里的联系!”
蒲徽渚慢慢站直了身子,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她的手虽然在颤抖,可那双眼睛,却一点点变得清明起来。
“走!”蒲徽渚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坚定,“去荣耀圣母圣殿教堂!”
聒龙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当即点头,一挥手,众护卫立刻护着蒲徽渚,再次没入水巷深处。
此刻的威尼斯,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举着火把、手持武器的士兵。
他们踹开一扇扇门,冲进一户户人家,翻箱倒柜,肆意搜查。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可摘星处的这些护卫,又岂是寻常之辈?
他们身形如鬼魅,在狭窄的巷弄中穿梭,时而跃上屋顶,时而潜入水道,时而在人群中一闪而过,连影子都不曾留下。
遇到拦路的士兵,他们出手便是杀招,短刀刺喉,干净利落;铁爪锁颈,无声无息。死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拖入暗处,尸体沉入水中。
蒲徽渚被护在中间,只觉眼前景象飞速变换,耳边风声呼啸,偶尔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脸上,她知道那是血,可她连擦都顾不上擦。
她的心已经冷了下来,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穿过一条又一条水巷,越过一座又一座小桥,避开一队又一队搜捕的士兵。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圣保罗区依旧一片死寂,沿街店铺尽数闭门,巷陌间不见行人,就连水道之上,也无半片船帆往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洒在那些紧闭的门窗上,洒在远处那座白色和粉色大理石砌成的教堂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可这金色,看在蒲徽渚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荣耀圣母圣殿教堂就坐落在水道旁,拱门上金色的马赛克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巨大的玫瑰窗将七彩的光芒洒在教堂前的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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