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电,直直刺向蛮众。
方才发号施令的横肉壮汉眯起眼,上下打量杨炯:“外地来的?”
杨炯踏前一步,朗声道:“不错!我乃京兆子弟,姓曾名阿牛,游学至此。见尔等不问自取,欺压良善,实在忍无可忍!”
他抬手一指地上碎陶片,又指向那几个缩在角落的摊贩,声音陡然拔高:“《周礼》有云:‘市廛而不税,关讥而不征。’我大华立国近百年,从来是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尔等身为大华子民,哪怕尔等自认化外之民,也当知‘盗不过妇孺之门’的道理!如今强抢民财,与盗匪何异?!”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义正辞严。
若是寻常场合,定能赢得满堂彩。
可眼下……
“哈哈哈!”横肉壮汉捧腹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说咱们是盗匪!兄弟们,听见没?”
蛮众哄笑成一片。
“小郎君,你说得对呀!咱们就是盗匪!”
“读书读傻了吧?这是洞庭湖,咱们的地盘!”
“模样倒挺俊,就是脑子不好使!”
杨炯面色不变,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艘最大的船上。
船头,不知何时已立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女子,身高当真七尺有余,比周围汉子还高出半头。
她身穿靛蓝土布裁成的交领上衣,袖口、衣襟绣着繁复的彩色纹样;下着百褶长裙,裙摆及踝,腰间系一条银链,缀满大大小小的银牌。
女子未戴头饰,一头黑发编成粗辫垂在脑后,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五官端正,说不上美,却也绝不丑,只是那眉宇间的煞气,那裸露的小臂上虬结的肌肉,那站姿中透出的霸道,让人看一眼就心里发怵。
正是梅山蛮大小姐,扶溪娘。
扶溪娘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杨炯。那目光赤裸裸的,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杨炯装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强作镇定,昂首与她对视。
“这位姑娘!”杨炯提高声音,“看你也是女儿身,当知百姓生计不易。今日你父亲大寿,本是一件喜事,何苦为难这些摊贩?不如按市价给付银钱,既全了孝心,又积了善德,岂不两全其美?”
扶溪娘冷笑,笑起来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一口白牙,可眼神却冷得很。
“小郎君,你跟我说善德?”扶溪娘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别有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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