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想起杨炯南行前的叮嘱,想起梁王将湛卢剑交给她时的深意,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夜不能寐的忧心……
王爷怕是早已察觉府中藏有异心之人,此番南下,正是有意为之,这湛卢剑,本就是为诛杀家贼而备。
府中那些老一辈的蛀虫,许多曾与他出生入死,若由王爷亲自出手,终究不忍。
因此,特意借此机会,将此事交予儿媳处置。
如此一来,既能根除积弊,又能替她在府中立威。
杨文和思虑之深、用心之苦,令人惊叹。
卢和铃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温婉之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封般的凛冽。
她走到杨双喜面前,俯视着这个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老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双喜,王爷赐你姓杨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杨双喜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卢和铃却已不再给他机会。
湛卢剑光华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码头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卢和铃持剑而立,月白衣衫上溅了几点鲜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缓缓抬起剑,指向那些早已吓傻的码头管事:
“王府所有产业,兰蔻坊、冰雪城、绸缎庄、酒肆、车马行、御前武备司各衙门,即刻起全部戒严整顿!”
“破阵子!持我令牌去殿前司请潘帅,再调三千心腹兵丁,将各处产业团团围住!不许进,不许出!”
“徵昭!回府传令:凡王府在册人员,无论主仆,无论旧功,一个时辰内到祠堂前集合!迟者,以叛论处!”
一道道命令如冰珠坠地,清晰冷冽。
摘星处齐声应喏,领命而去。
码头上很快只剩下卢和铃、谭花,以及那几十个面如死灰的管事。
谭花走到卢和铃身侧,低声道:“此事牵连太广,是否……”
“是否什么?”卢和铃转头看她,眼中寒意未消,“是否该网开一面?是否该念及旧情?”
卢和铃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得让人心头发颤:“谭花,你可知这些火器若是送到范汝为手中,会害死多少大华将士?会让我大华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今日我若手软,来日战场之上,那些枉死的冤魂该向谁索命?”
谭花默然,半晌,叹道:“你做主,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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