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偃!给本宫将这两个腌臜东西拖出去,送回汝州老宅,处以炮烙之刑,以儆效尤!”
应声而入的,是个目盲老太监。
只其他须发皆白,面如枯槁,着一袭天青色长衫,手持乌木杖,缓步而来。
这老太监虽双目紧闭,却似能视物一般,准确朝着李淽方向躬身:“老奴领命!”
其声如碎瓷相磨,嘶哑中透着阴寒,听者无不遍体生凉。
话音刚落,殿外涌入十余名内侍,皆着玄衣,身手矫健,一拥而上将薛嬷嬷与那假李淽捆了。
薛嬷嬷挣扎哭喊:“小姐!小姐!你难道忘了大周百载荣耀了吗?你是皇族最后血脉,岂能自甘堕落,与这些凡夫俗子厮混,忘却复国大业啊!”
“给本宫毒哑了她!”李淽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早有内侍取出药丸,强行塞入薛嬷嬷口中。
不过片刻,那哭喊声便化作“嗬嗬”怪响,再说不出一句整话来。一行人如拖死狗般将二人拽出殿去,顷刻间杳无声息。
殿中霎时静极,唯闻窗外湖涛阵阵,灯花哔剥。
杨炯立在当地,心中已是明了大半。
原来李淽竟是前三朝周室皇裔,难怪她精通瓷器之道,身边总有些奇人异士,原来皆是周朝遗民。
只是令杨炯不解的是:那周朝覆灭已有百年,怎还有人不死心?
要知道,小时候杨文和教史的时候,对上三朝的评语一针见血:“宋以释废,周以匠倾,梁以儒亡。”
那周朝最是奇特,以机关术、瓷器名动天下,鼎盛时“忆昔大周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端的是富甲四海。
可惜重技轻本,沉迷奇技淫巧,不事生产,不抑兼并,终致吏治腐败,民不聊生,一朝倾覆。
正思忖间,忽见李淽身形一晃,以手扶额,眼看便要软倒。
杨炯急忙上前扶住,但觉她手足冰凉,忙将她搀到紫檀榻上坐了,又斟了杯热茶递过:“卿卿,你没事吧?”
李淽抿了口茶,缓过一口气,抬眼凝视杨炯良久,幽幽一叹:“我瞒你这许久,你不恨我?”
杨炯一怔,随即失笑:“这从何说起?你有你的难处,不愿说自有道理。难不成因你我相知,便非得将祖宗八代、前尘往事尽数剖白?世间没有这样的理。”
李淽见他眼神清澈,语出至诚,心中那块巨石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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