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乃用泥金小楷写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但见他清一清喉咙,运足中气,朗声宣读:
“维大华开禧元年,岁次丙寅,五月丙戌朔,越六日辛卯。
皇帝若曰:呜呼!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朕闻之,昔者姒祖吞薏,神母梦虹,皆有天命,非人力也。
朕幼冲之年,嫡长之身,诞膺景命。方在襁褓,异香满室,经宿不散;及乎垂髫,百花逆时竞发,禁中为之惊嗟。
此皆上天垂象,祖宗默佑之征也。
洎乎总领户部,夙夜兢惕。量入为出,谨度支之数;轻徭薄赋,体黎元之艰。
十年之间,府库充盈,民不加赋而国用足。先帝尝抚朕背而叹曰:‘我儿素心类我’。
呜呼!此岂朕之智能,实乃祖宗遗泽耳。
今者皇嗣中绝,神器无主。
朕以眇眇之身,承列圣之休德,顺亿兆之推戴,勉徇群请,于今日即皇帝位。其以明年为开禧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这诏书骈四俪六,辞藻典雅,一看就是翰林大儒所起。
其中“异香满室”“百花逆时竞发”云云,自是暗合李漟临朝之兆;“素心类我”一句,则引宫中旧闻,用在此处,恰如其分。
田令孜在前宣读,那武官班中的杨炯却微蹙剑眉,目光如电,扫视文官班中五个生面孔。但见那五人站在文官班末,虽是新进,气度却是不凡。
一旁的吏部尚书吕祖谦见杨炯神色,微微侧身,以袖掩口,低声道:“那五人是陛下以江南九道人事权做交换,同叶师兄做的交易,新提拔上来的亲信。”
“她倒是舍得下血本!”杨炯轻哼一声,目光仍不离那五人。
吕祖谦耸耸肩,直言道:“江南膏腴之地,本来就不是陛下能够完全控制的。各州知府、通判,十有六七是恩师门下。如今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换来这五人入主中枢,陛下这买卖,算得精明。”
“这五个人都什么来头?”杨炯皱眉问道。
吕祖谦指着最前那个身材矮小、脖颈间瘤子累累、眼眸狭长的老者道:“那个是中书舍人王钦若,同僚私底下都唤他‘阴瘿’。这‘瘿’字,便是说他颈间这些肉瘤。
此人最初在亳州任推事判官时,曾有一事显其机变。
当时仓司以民众缴纳的谷子潮湿为由拒收,王钦若却命仓司悉数收下,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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