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在欣赏一场无趣的烟火。麟嘉卫士兵沉默地重新装填弹药,动作机械而熟练,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操演。
在这片死寂般的血腥屠场边缘,少林方丈无相禅师低垂着雪白的长眉,枯瘦的手指紧紧捻动着胸前那串深褐色的檀木念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口中不断低声诵念着《往生咒》,试图超度那满地迅速冰冷、甚至来不及瞑目的亡魂,然而那悲悯的经文,此刻听来却充满了无力与苍凉。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悸。朝廷的铁蹄,竟已凶悍如斯。
这已非江湖争雄,而是赤裸裸的碾轧。少林千年古刹,巍巍禅林,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又能支撑几时?是俯首称臣,换取苟延残喘的册封?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峨眉掌门静玄真人脸色煞白如纸,紧抿着薄唇,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她身后几位年轻的女弟子早已不忍再看,或侧过头,或闭上眼,更有甚者低声啜泣起来。
静玄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一片冰冷。
李泠这一路南下,以雷霆手段“梳理”江湖,让她们这些被“请”来随行的大派掌门如同人质,亲眼目睹这血淋淋的“顺昌逆亡”。
无量剑派今日的惨状,便是明日悬在峨眉金顶的利剑。无量派尚能聚众一搏,落得个山门染血,若朝廷大军围了峨眉山……
她悚然一惊,冷汗已浸透内衫。
更可怕的是,她们一路随行至此,在天下武林眼中,与那穆素风又有何区别?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阳谋,这囚笼,李泠用得光明正大,却让人无路可逃。静玄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硝烟稍稍散去,血腥味却愈发浓烈刺鼻。
李泠淡漠的目光扫过尸横遍地的山门,轻轻一挥手,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前队开道,登山!凡有持械阻挠者,格杀勿论!”
“遵令!”百户嘶哑应诺。
一队队玄甲士兵立刻变阵,前排持盾,刀盾手护卫两翼,火枪手与弩手紧随其后,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踏着黏稠的血泊和残肢,沉稳而冷酷地踏上染血的青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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