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坐在这大堂里,对着盏孤灯,把那白铜镯子的当票丢进炭盆里烧了,看着那火苗发了一宿的呆!还说什么‘人间就是如此’,心可比谁都软乎呢!”
她学着刘善财平日叹气说话的语气,惟妙惟肖。
“死丫头!多嘴!”刘善财被戳中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愿示人的角落,老脸腾地一下涨红,恼羞成怒,隔着柜台一个爆栗就敲在知母光洁的额头上,力道不大,却响得很。
“哎哟!”知母吃痛,双手立刻捂住额头,眼泪瞬间在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盈盈打转,委屈之下,一句清脆的女真语脱口而出:“苏克哈!”(坏蛋!)
刘善财耳朵尖,立刻眯起浑浊的老眼,狐疑地盯着她:“嗯?你刚才叽里咕噜说什么?是不是在骂我?”
知母放下手,泪眼汪汪地撇着小嘴,口是心非地嘟囔:“不是骂你!是夸你呢!夸你心狠手辣,铁石心肠,六亲不认,阎王见了都愁!”
她把能想到的刻薄词儿一股脑儿往外蹦。
“噗嗤!”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柜台后通往内堂的门帘后传来,显然是当铺里负责整理库房、传递消息的伙计没憋住。
刘善财气得胡子直抖,指着门帘后骂道:“笑!再笑扣你半年工钱!”又转回头指着知母,“还有你!小没良心的!看我怎么……”
他作势要绕过柜台去揪知母的小辫子。
就在这时,铺门外人影晃动,几个看似寻常的贩夫走卒前后脚走了进来。
挑着空菜担的老农、挎着针线篮子的中年妇人、背着褡裢像是行脚商人的汉子。他们进来后,并不直奔柜台,而是先在堂内看似随意地走动,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典当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这便是“红尘当”每日的常态了。表面是当铺,实则是梁王府在长安城乃至整个江湖最重要的民间情报集散地。
这些人,皆是各地暗桩、探子,以典当为名,行传递消息之实。
老农走到柜台前,放下几根品相普通的山参,瓮声瓮气地道:“掌柜的,给掌掌眼,山里新挖的老山货,火气有点旺,上头的老主顾让问问,啥时候降降火合适?”
刘善财眼皮都没抬,拨弄着算盘珠,慢悠悠道:“老山货是好,可惜年头浅,火气虚浮。老主顾心急了?秋老虎还没过去呢,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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