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并非不想给,而是不能给。
李潆远在西夏,手握重权;郑秋掌着家法;潘简若出身殿前司;完颜菖蒲、王修更是一国至尊……她们皆无子嗣。
若今日应了杨渝,开了这个口子,那便是默认了父亲那十二个名额的规矩,日后如何面对其他同样劳苦功高、甚至身份更为敏感的红颜?这“名分”一旦给出去,便再无转圜余地,必然掀起更大的波澜。
想到此,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几乎要将人压垮之时,一直作壁上观的柳师师忽然“哎哟”一声轻呼,打破了死寂。
她一手扶着后腰,一手轻轻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头微蹙,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又略带痛楚的神情,对着杨渝软语道:“杨姐姐,孩子取名,本是天大的喜事,只是……总得容夫君思虑周全不是?况且,今日这菜肴如此精致,若再耽搁下去,凉了腥了,岂不辜负了姐姐一片心意?姐妹们,还是先动筷吧?”
然而这番“打圆场”,并未消弭任何矛盾。
杨渝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冷冷一瞥,便又钉子般钉回杨炯身上,分毫未移。
杨炯只觉如坐针毡,喉头干涩发紧,面对杨渝那毫不退让的目光,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恰好瞥见坐在最末席的李澈。
这位道门高徒、大华十公主,此刻正捧着那盏早已凉透的清茶,眼观鼻,鼻观心,大眼睛忽闪忽闪。
然而杨炯却敏锐地捕捉到她低垂的眼帘下,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唇边一丝极淡、极快掠过的、近乎狡黠的弧度,分明是已经领会了杨炯的求救意思。
只见她放在桌下的手,正悄悄地向身旁的白糯伸去。
白糯正努力跟一块滑溜溜的水晶虾仁较劲,银箸夹了几次都夹不住,小脸都急得微微泛红。李澈的手指,便在这时,精准地、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力道,在她大腿外侧软肉上狠狠一掐。
“啊——!”
一声毫无防备的、尖利又带着十足委屈的痛呼,骤然撕裂了厅内令人窒息的沉郁。
白糯像是被火燎了尾巴的猫儿,猛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手中的银箸“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连带那只盛着虾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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