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身后一座孤峰之巅望去。
但见那峰顶最高处的岩石之上,一抹鲜艳如火的红色身影,正孑然独立于猎猎山风之中。
距离太远,面目模糊不清,唯见那人手中挥舞着一条长长的、同样鲜红的裙带,那抹红色在苍翠山巅与碧蓝天空的映衬下,如同跳动的心脏,又如同离别的烽火,格外刺目惊心。
山风将一缕极细微、带着哽咽的吟哦声断断续续地送了下来,钻入杨炯耳中,正是完颜菖蒲那清越又哀婉的嗓音:
“长安已在渺茫中,家在长安东更东。此去与君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
诗句清冷孤绝,道尽了前路渺茫、孤身只影的寂寥,以及对杨炯一帆风顺、明月相伴的美好祝愿,却又饱含着无法同行的深深遗憾与不舍。
杨炯心头猛地一酸,一股热流直冲眼底。他凝目再望,试图看清那抹红影,山巅风势却陡然加剧,云雾翻涌,那抹鲜艳的红色如同被风吹散的晚霞,倏忽一闪,便消失在山岚雾霭之后,再无踪迹可寻。
只余下那四句诗,还在山风中隐隐回荡。
杨炯知道,那定是菖蒲。她性子最是刚烈又最是隐忍,平生最厌离别愁绪,更不愿让杨炯看到她软弱垂泪的模样,觉得会成为他的累赘。
因此每次离别,她总是这般,或提前离去,或远远相送,然后悄然隐遁,独自舔舐伤口,将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化作无声的守望。这份倔强与深情,每每想来,都让杨炯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菖蒲……”杨炯喉头滚动,低唤一声,却只有山风回应。他深吸一口气,那山间清冽的空气带着草木的芬芳和离别的苦涩,直灌入肺腑。
杨炯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蚀骨的离愁别绪甩出脑海,奋力一扬马鞭,重重抽在乌云马臀上,大喝一声:“驾!”
座下神骏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加速向前冲去。他要用这速度,用这颠簸,用这扑面而来的劲风,扫清心头的阴霾。
正在这疾驰之中,杨炯无意间瞥见身侧稍后位置的白糯。只见这娇俏的少女今日有些异样,不似往日那般活泼灵动,骑在马上,小脑袋微微耷拉着,一双总是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无神,小脸微微发白,整个人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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