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亮得惊人,直直望进杨炯有些闪避的眼底。那目光里,有委屈,有执着,更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主子,”萧瑟瑟的声音不复方才的低柔,反而带着一种清泠泠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何必拿‘你们’二字来搪塞瑟瑟?奴此身,此心,归宿何处,莫非你当真不知么?”
她微微扬起下颌,那弧度带着辽国贵女的骄傲,却又浸透了卑微的痴情,“按我大辽礼法,瑟瑟身为公主近侍,便是公主的媵侍,是随公主一同陪嫁与你的丫头!此乃天经地义!瑟瑟此生,早已认定,只服侍你与公主二人,绝无二心,更不会另侍他人!”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如同金石坠地,在寂静的夜里激起无形的回响。
杨炯心头剧震,如遭重锤。这直白到近乎赤裸的表白,这不容回避的身份宣告,将他逼到了避无可避的墙角。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身下石块都微微晃动,仿佛被滚水烫到一般,脸上红白交错,眼神慌乱地四下游移,口中语无伦次:“瑟瑟!你糊涂了!这成何体统!南仙她性子何等骄傲,你我皆知!此事断不可再提!我府中已是……已是……”
他支吾着,想要说出“姬妾众多”,却又觉得在此情此景下说出,无异于在萧瑟瑟滚烫的心口再浇一瓢热油,更显自己不堪,竟一时噎住,憋得满面通红。
“主子!”萧瑟瑟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坚持,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如火焰,“公主的骄傲,奴比你更懂!可正是因为她骄傲,你才不能退!你退一步,她便退十步!
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看着你们……你们就此……就此……”后面那“天各一方,抱憾终身”八个字,如同鱼刺哽在喉间,噎得她心口剧痛,再也说不下去,唯有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那滚烫的泪珠仿佛带着实质的灼痛感,烫得杨炯心头一抽。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倔强又脆弱的脸庞,听着她那字字泣血的诘问,杨炯只觉心乱如麻,巨大的愧疚、无措、还有对南仙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如同无数藤蔓紧紧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杨炯再也承受不住这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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