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错,“签了三百年的契,结果才干了七十年,就想跑。魂魄藏在前边那口裂开的黑漆棺材附近。”他顿了顿,幽光在李栓子惨白的脸上扫过,“给你两个时辰。抓不回来……”
他没说后果,只是心口那山神纹身,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在提醒李栓子,违约的下场。
“工……工具呢?”李栓子哆嗦着问,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山神似乎笑了一下,随手抛过来一样东西。
李栓子慌忙接住。入手冰冷沉重,是一截惨白的东西——像是某种大型兽类的大腿骨,顶端粗糙,末端被磨得尖利,泛着森白的光。骨头上刻满了和刚才那份合同上类似的扭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冰冷的白光。
“这叫‘引魂杵’。”山神说,“找到他,用尖的那头,刺中他的魂体,剩下的,交给它就行。记住,只能刺一次,一次不中,他就知道你来了,会躲得更深。”
说完,山神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倏地变淡,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李栓子一个人,握着一根冰冷的骨头棒子,站在血月映照下的无边坟场中央。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浑身都在抖,手里的“引魂杵”似乎有千钧重。逃跑的员工……王癞子……藏在那口黑漆棺材附近……
他转过头,望向山神所指的方向。那片坟冢在血月下显得格外阴森,仿佛蛰伏的兽群。
血月的光,冰冷地涂抹在每一座坟冢、每一根枯枝上,也涂抹在李栓子惨无人色的脸上。手里的“引魂杵”沉甸甸、冷冰冰,那股子直透骨髓的寒意,倒是让他因极度恐惧而麻木的神经,稍稍清醒了一点点。
不能死在这。至少,不能今晚就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里还残留着偷来的硬馒头和风干鸡肉的味道,此刻却泛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他死死攥住骨杵,粗糙的符文硌着手心,那点微弱的白光,成了这片血红死地里唯一看起来不那么邪门的光源。
他迈开腿,朝着山神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脚下的腐殖土异常松软湿滑,仿佛下面不是泥土,而是腐烂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肉泥潭。每一步都陷得深,拔出脚时带起粘腻的声响,还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腥臭和霉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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