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会散了。大家陆续站起来往外走。陆浩明把材料收好,正要起身,王宏图从门口走过来。他走到陆浩明跟前,停了一步。
“陆县,我刚才不是挑你的刺。那堆废渣的事,我当年经手过。旧膜的事,我印象深。我怕你漏了。”
陆浩明看着他。王宏图的表情很坦诚,语气也很随和。可陆浩明知道,王宏图今天在常务会上说这些话,不只是“怕他漏了”。他是在告诉在座的所有人——这个事,我比你清楚。你接得住封存,不一定接得住旧膜。
“谢谢王县。”陆浩明说,“我明天就去核。”
王宏图拍了拍他的肩,走了。陆浩明站在会议室里,把材料装进公文包。老胡从门口探进头来,小声说:“陆县,要不要我马上联系老黄?”
“联系。让他下午到化工厂等我。我要亲自下去看。”
下午两点,陆浩明到了化工厂。
老黄已经在厂区门口等着了。他穿着那件灰绿色的旧棉夹克,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脸上有汗。陆浩明下了车,没有寒暄,直接往废渣堆走。废渣堆已经被整平了,上面铺着两层黑色的防渗膜,膜上压着一排排沙袋。膜的表面很干净,看不出下面有什么。
陆浩明在膜边蹲下来。他用手按了按膜面,问老黄:“旧膜在哪儿?”
老黄指了指废渣堆的东南角。“当年铺的那层膜,从那边开始铺的。时间长了,膜已经碎了。我本来想着,新膜铺上去,旧膜就压在下面了,不用动。可王县说得对,旧膜碎了,中间有空隙。渗滤液进去,排不出来,时间长了会鼓包。”
陆浩明站起来。他绕着废渣堆走了一圈。东南角那块,新膜铺得比其他地方厚,因为地面不平,施工队多铺了一层。他蹲下来,用铁锹把边缘的沙袋挪开,掀起新膜的一角。底下露出一层灰黑色的旧膜,已经脆了,一碰就碎成片。旧膜下面,是一层湿漉漉的废渣粉末,散发着刺鼻的酸味。
他把新膜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黄,旧膜的面积有多大?”
“大概占废渣堆的底部三分之一。当年是从东南角开始铺的,铺到中间就没料了。北边和西边没有旧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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