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小段,在一扇朱红色的老木门前停下来。门上的漆掉了大半,门环锈得发黑。门上贴着一对已经褪成粉色的春联,纸边被风撕破了,一条条地耷拉着。这是老村长的家。
陆浩明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得很。南墙根下码着一排玉米秸秆,被雪盖着,像一条起伏的白垄。东边的灶房里有烟冒出来,浓一股淡一股的。他穿过院子,走到灶房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老村长正蹲在灶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根火钳,正往灶膛里塞玉米芯。火光照得他的后颈和耳朵红通通的。他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来了。”
陆浩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怎么知道是我?”
“听见车响,又听见有人推院门。这村里推门声,我数得出来。”老村长把火钳架在灶口,慢慢转过头来。他戴着个黑布的旧棉帽,脸被火烤得发亮。眼睛眯着,像在笑,又像只是被烟熏的。
“我算准了,你今天会来。”老村长说。
陆浩明走到灶前,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把手伸向火。火苗舔着锅底,暖意顺着指节一点点往上爬,像有一群细小的蚂蚁在皮肤上爬。他搓了搓手,才说:“那您再算算,我来干啥?”
老村长从身后摸出几根干树枝,撅吧撅吧扔进灶膛。火苗蹿高了一下,把两个人的脸都照亮了。
“来看那几家,还漏不漏雨。”老村长说。
陆浩明没说话。他看着灶膛里的火,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对。”
“走,我领你去。”老村长撑着膝盖站起来,顺手从门后拿过一根当拐棍用的枣木棍,“先看老周家。他那两间房,入秋时我上去帮着盖过一回,后来下雪又漏了。都是人老了,上不去房,苦得很。”
两个人出了院子,踩着雪往后街走。雪下得密了,纷纷扬扬的。老村长走得不快,枣木棍一下一下点在雪地上。陆浩明伸手想扶他,被老村长挡开了:“不用。我还没到那地步。”
老周家在村后头,三间土坯房,院墙矮得能望见院子里的一切。院子里的地上摆着两个接雨水的脸盆,盆里结了冰,冰面上落着几片雪。陆浩明一进院子就看见屋顶。堂屋东北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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