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杜,黑瘦,穿着白大褂,大褂下摆有一片洗不掉的黄渍。她领着陆浩明在卫生院里转了一圈。药房、诊室、治疗室、病房,一间间看过去。最值钱的设备是一台旧B超机,说是县医院淘汰下来送的,经常出毛病。
“冬天最怕的就是中毒。”杜院长指着走廊尽头的煤炉,“晚上值班就靠这个。我们值夜班的女同志,隔一小时出去透一次风。可病人怎么办?有的老人住进来,不能冻着,又怕熏着,我们只能把窗户开条缝,把煤炉放远点。一晚上下来,屋里跟冰窖一样。”
陆浩明蹲下来看那个煤炉。炉子锈迹斑斑,炉膛里煤块烧得通红,一根铁皮烟囱从窗户上伸出去,黑烟正往上冒。他伸手在炉边烤了烤火,手上的凉气被逼退了些,但心里更堵了。
“电暖器呢?”他问。
“电不行。”杜院长摇头,“这房子线路老,带不动大功率电器,一开就跳闸。去年我们买了两台电油汀,用了一晚就烧了插座。”
陆浩明站起来,对老马说:“记下来。回头协调电力局,先给卫生院换线路。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先把暖和解决。”
他又问杜院长:“全院就一个执业医师?”
“就我一个。”杜院长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另外几个是护士和防疫员,都是本地的娃娃,带一带。前年县里招人,没人愿意来。我写了三次报告要人,到现在没批。”
陆浩明没有承诺什么。他心里清楚,缺人的问题比缺钱更难解决。一个年轻的医学院毕业生,凭什么来这山沟里守一个没有暖气的卫生院?他没法责怪那些不愿意来的人,他只能尽力把条件改善一点,让愿意来的人少受点罪。
从卫生院出来,陆浩明又去了旁边的青石沟小学。学校已经放学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几间教室的窗户上贴着塑料布挡风,有块塑料布被风掀起一角,啪啪地响。
乡党委书记老何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着介绍情况。陆浩明边走边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语气不重。
临走前,他站在学校门口,对老何说:“何书记,青石沟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了。但我不可能一次给你解决所有问题。你说说,眼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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