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他的闲话。内容还是那些,说他跟陈秀兰走得近,说他在发改局独断专横,说他和赵国栋的关系“不正常”。甚至有人说,他当年在平川镇当镇长的时候,跟一个女村支书“不清不楚”。
陆浩明听完,没有发火。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慢慢点上。
“老马,你说这些传话的人,是信了这些,还是闲得慌?”
老马说:“都有。”
“所以啊,你越在乎,他们越起劲。”陆浩明吐出一口烟,看着烟圈在空中散开,“我不在乎。你也别在乎。谁愿意说谁说。”
老马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
公示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
傍晚,陆浩明一个人沿着县城的主街走。这条街他走了五年。路边的梧桐树五年前还只有胳膊粗,现在已经有碗口粗了。街角那家包子铺换了招牌,老板也换了。只有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补了又补。
他走得很慢。天开始暗下来,路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有小孩背着书包从身边跑过,呼出的白气像小火车。他看了一会儿,继续走。
走过平川镇、走过一中、走过县医院、走过发改局,他最后走到了县城东边的出城口。再往前就是北江。再往前,就是更远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看着暮色里的远山。山的那边,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老周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片。他点开,是县委大院门口那张公告栏。公告栏里,他的公示还贴着。老周在下面写了一行字:“陆局,七天到了。”
陆浩明站在冷风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了四个字:“谢谢老周。”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回走。
雪又开始落了。零零散散,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盐。他抬起头,让雪落在脸上,落在眼睛上,化成一滴一滴的水。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离开家的那个早晨。父亲送他上车,只说了三个字:“好好干。”
他好好干了。
这条路,他还要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