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在“未发现利益输送”几个字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他转过身去,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周明远,沉默了很久。周明远看不到他的脸,但他注意到,赵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又放了回去,双手撑在窗台上,脊背绷得很紧。
然后,一滴水落在窗台上。
周明远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目光移开,低头看桌上那份调查报告。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暖气片发出几声轻微的金属收缩声,窗外有一只鸟飞过,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抬头去看赵国栋的脸,只是从笔筒里拿起一支钢笔,在报告上又签了一遍名字,然后郑重地把它放进了“已阅”的文件筐里。
过了好一会儿,赵国栋转过身来。他走回办公桌前,在周明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的眼圈微微泛红,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谢谢组织。谢谢周市长。”就这两句话,八个字,说完他就没有再开口,只是把那份调查报告的复印件拿起来,仔细折好,放进了夹克的内袋里。
这些天,他没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什么。在市政府的走廊里,他跟往常一样跟同事们打招呼、讨论工作;在分管的会议上,他一如既往地听汇报、做决策、定方案。没有人知道,每天夜里回到宿舍,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窗外的夜色抽了多少根烟。也没有人知道,他曾一个人在雨里走到平川县委大院对面的街角,隔着满街的雨幕远远地望了一眼四楼发改局的灯,伞也没打,站了几分钟,又转身走了回来。但他无法欺骗自己——当问责函从临江发出、匿名信在市里蔓延,他就意识到这场火早晚会烧到自己身上。如果组织因为这些事对他产生了疑虑,他赵国栋能承受,他唯一害怕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替陆浩明把这些明枪暗箭全部挡下。
现在,这份调查报告让他憋了许久的压力彻底释放了。没有违纪,没有利益输送,没有滥用职权。他保护的不仅是一个年轻的基层干部,他保护的是一个自己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人,一个在泥水里打过滚、在风雨中站过岗、在被无数次质疑和打压之后仍然不肯弯腰的人。而组织用一份彻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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