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就把草稿往老马那边推一段,让老马对着电脑直接录入。写到“集体研究”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跟老马说:“措辞上注意两点——立场要明确,语气不必太硬,但一个字都不能留出解读空间。”老马点点头,把“尚不成熟”四个字打在屏幕上,又反复删改了几次标点。
老马打完最后一个句号,抬头看着他,忍不住加了一句:“举报信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老何那边不会再有动作?他会上提那几条——校友宴请、招标参数——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陆浩明没抬头,继续修改着回函的措辞,只说了一句:“他有意见可以按程序提,我们这边按程序答复。”
老马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直到打印机吐完最后一页,他才走过去把回函初稿装订好,放在陆浩明面前。转身出门时,他忽然回过头,望着台灯下埋头校稿的背影,轻声说了句:“陆局,你鬓角又多了几根白的。”陆浩明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笔尖继续在稿纸上沙沙地划过。
窗外,暴雨终于落下来了。
硕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在猛烈地敲鼓。风裹着雨水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页脚翻飞。陆浩明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把窗户关紧。隔着湿漉漉的玻璃,他看到整个平川县城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中,街道上的行人四散奔逃,路灯的光晕在雨中变得模糊而柔和,像一盏盏被水浸湿的灯笼。远处山脊上的闪电撕裂了夜空,短暂地照亮了青石沟水库的方向,然后又是一声沉闷的雷鸣,震得窗玻璃嗡嗡地响。
他拉上窗帘,回到桌前,继续校稿。
夜渐渐深了,雨声时骤时疏。陆浩明终于在校完的定稿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笔搁在桌上。他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小了,厚重的云层正在被高空气流撕开,露出云隙间几颗清冷的星星。县委大院里的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明晃晃的,像一面碎了又拼起来的镜子。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赵国栋的秘书小李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赵市长让我转告你——‘知道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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