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人情之外还有大局”、“路就越走越窄”。这些话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可怕。它们是一个老手对你下的判断,是一种宣示:你今天拒绝了我,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你在我的账本上被划了一笔。这一笔今天不算账,明天也不算,但总有一天,它会变成压在你身上的一座山。
而他陆浩明要面对的,不只一个钱大进。
在平川,钱大进虽然走了,但他的人还在。刘国柱还在城投公司,老方还在财政局预算股,纪委派驻的那个老何还在发改局。这些人在平川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会因为钱大进调走了就自动消失,他们会在新的权力格局下找到新的生存方式,继续守护着他们的利益。而他今天拒绝了钱大进的“人情”,就等于向所有这些人都亮明了姿态——他不会妥协,不会站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这个姿态,会让他得到一些东西,也会让他失去一些东西。
得到的是那些跟他一样想做事、守规矩的人的信任。老秦、老孙、陈秀兰、老马、小张——这些人之所以愿意跟着他干,就是因为他从来不在原则问题上打折扣。如果今天他在钱大进的办公室里低了头,哪怕只是稍稍松了口,这些人的信任就会像清江里的沙子一样,被水流冲得无影无踪。
失去的是那些骑墙派的支持——那些既不想得罪他、也不想得罪钱大进的人,今天之后大概会更谨慎地跟他保持距离。还有那些本来就站在钱大进那边的人,会更加不遗余力地给他使绊子。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或者说,他早就做出了选择。从七年前离开燕园、主动申请来平川的那天起,他就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天色渐晚,夕阳沉入了远山背后,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橘红色的余晖。他回到平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办公室。四楼的灯还亮着——老马果然没有走,正趴在桌上核对省道改线的工程量清单,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怎么样?”老马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陆浩明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把临江县的项目申报初稿递给老马,同时从口袋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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