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陈少平又叮嘱了几句,看了看表,说差不多了,该走了。两个人结了账下楼,沿着梧桐树遮蔽的人行道往省发改委的方向走。
九月的省城,天气比平川要热一些,梧桐树的叶子还绿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人行道上,斑斑驳驳的。路两边停满了车,有挂着省直机关通行证的黑色轿车,也有外地牌照的小面包车和皮卡车。陆浩明注意到,其中好几辆车里都坐着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盹,车里都堆着文件袋和行李箱。陈少平见他往那些车上看,说了句:“都是来跑项目的。”
一句话,让陆浩明忽然意识到,他并不是这条路上唯一的人。全省多少个县,多少个局长,多少人跟他一样,背着一摞材料、带着一肚子话,千里迢迢跑到省城来,为的就是走进那扇门。
走了大概五分钟,省发改委的大楼出现在眼前。白天看跟昨晚的感觉又不一样。昨晚陈少平带他在门口转了一圈,天色暗了,只看到楼体灰扑扑的轮廓。现在站在大太阳底下看,这栋楼比他印象中更高也更旧,外墙的白色瓷砖有些已经泛黄了,有几处还裂了缝,窗框上的油漆剥落得斑斑驳驳。但门前的牌子是新的,白底黑字,边角上还泛着金属的光泽。
门口有岗亭,一个武警笔直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岗亭旁边是伸缩门,只留了一个人的口子,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登记身份证。
陆浩明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抬头看了看这栋楼。阳光打在楼面上,有几扇窗户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他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这栋楼不是一个建筑物,而是一个活物——它蹲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每一个试图走进它的人。
“走啊。”陈少平在前面招呼他。
他回过神来,跟着陈少平走到岗亭旁边。陈少平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句“我们到了”。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朝门口招了招手。武警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了让。陈少平先进去了,陆浩明跟在他后面,帆布袋的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了一道印子。
走进大楼的那一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楼里开着中央空调,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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