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问题简单说了一遍。老马听完,沉默了半晌,然后把烟掐了,叹了口气。
“陆局,我跟你交个底吧。”老马说,“我在发改局干了十几年,从办事员干到副局长,什么样的项目都见过。你说的这些套路,在咱们县不新鲜。绿化苗木虚高、工程量拆分、套用旧勘察报告——这些招数,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十几种来。”
他顿了顿,又说:“但以前为什么没人查?不是查不出来,是不敢查。一个项目背后,牵扯多少人、多少关系,你查一个就会得罪一串。你今天查了城投,明天就会有别的部门来给你使绊子。你今天卡了钱县长的项目,后天你的经费就可能被财政局砍一刀。这笔账,谁都算得过来。”
陆浩明看着他:“那你觉得我该批?”
“我没这么说。”老马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城投的事只是一个开头。你卡了这一个,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钱县长在平川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人脉不只在城投。”
陆浩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马站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年轻,有能力,赵国栋书记看重你,你前途无量。但有时候,前途是无量的前提是——你得先走到那个‘无量’的地方。”
他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清楚。
老马走了之后,陆浩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的窗户挪到了西边,光斑从地板上爬到了墙上。楼下的银杏树影拉得老长,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
他想了很多。
想起在平川镇当镇长那两年,修那条通村公路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中标的那家施工队想偷工减料,被他发现了,当场让砸了重做。施工队的老板当晚提着东西找到他宿舍,被他连人带东西推了出去。后来那老板找了县里的人来打招呼,他没理,硬是把路按标准修完了。
那条路现在还在。老百姓走在上面的时候,不会知道背后发生过这些事。
他又想起赵国栋临走时跟他说的话:“浩明,到了发改局,你手里握的是全县的钱袋子。这个位子,能成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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