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
“我说是正常的工作流程,每个项目都要核算。”老马说,“但我感觉……这事可能还没完。”
陆浩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黄黄的,不知道是哪次下雨漏的水,一直没补。
他今年三十五岁,大学毕业出来就是选调生,在平川县待了七年。从农机站的办事员干起,副镇长、县委办副主任、平川镇镇长、书记,再到现在的发改局长。这七年里,他被人穿过小鞋,被人举报过,被纪委调查过,被人堵在信访大厅里,也被人扬言要“弄死他”。
这些他都不怕。
但他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那些敌人,都是明面上的。给他穿小鞋的农机站供销科长,跟他不对付的镇长,举报他的那些人——这些人的敌意,他都看得到,知道从哪来,也知道怎么应对。
但钱大进不一样。
钱大进从来不跟他正面冲突。今天在办公室,县长从头到尾都保持着语重心长的姿态,即便最后说了那几句重话,也是打着“为了工作”的旗号。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给你留下把柄,但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难受。
比如,把滨河路项目不能按时开工的责任,全都推到你发改局头上。
比如,在常委会上提一嘴,说某某局工作效率不高,影响了全县的重点工作推进。
比如,让城投那边重新报一份材料,数字改一改,但还是高出正常标准一大截。你批不批?批了,就是你自己打自己脸,之前卡着不批成了存心刁难。不批,就是你不识抬举,领导给了台阶你还不下。
这就是官场。
刀不见血,但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
他坐直身子,把那份城投的材料重新翻开,又把那张问题清单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
“项目科吗?叫上价格科的人,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
他要把这份材料的每一项问题,都坐实。每一项数据,都留下书面记录。他有一种直觉,这事到最后,不会只停留在“项目批不批”这个层面。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对方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很嘈杂,像是在工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