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镇的一笔资金突然到账了。吴敏在电话里说,她今天早上又去了一趟银行,发现那笔钱已经到账了。我挂了电话之后,把双桥镇的拨付进度查了一下,双桥镇的那笔钱还没有到账。它们在桌面上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有人在同一张桌面上摆开了不同的盘面。
周五下午,刘主任来办公室送材料,说县里有人在问双桥镇和柳河镇的项目进度,说这两笔资金拖得太久了,问是什么原因。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把材料放在桌上:“有人问,但问的人不一定想知道答案。”他推开门走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那些项目资金还在路上走着,像是被拧松过的阀门。它们会到账,只是到账的时间比应该的更晚一些。而那扇门已经被推开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推开都会留下新的印记,但那些印记不会消失。窗台上那盆绿萝正在沿着窗框的夹角缓慢地伸展着,叶尖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下一道阀门在恰当的时候被重新拧紧。那些项目不会永远卡在中间,而那些等待的人,也会在某个早晨发现,那笔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账户里。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尚未落地的资金,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而那道阀门已经被拧过太多次了,它正在等待下一次被重新校准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