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来了。这次是水利局的一个科长,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露出里面几张纸的边角。他说:“陆局长,这是我们局明年的水利项目预算补充材料,麻烦您审一下。”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像是在确认那道缝隙确实已经足够宽了。我说:“材料我收了,审完了给你答复。”他点了点头,走了。那个信封放在桌面上,过了大约半小时,我拿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信封里装着几张纸,没有其他东西,但那几张纸边角整齐,厚度适中,像是被人提前筛选过的。
周五上午,我在走廊里遇到了老周。他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我停了一下:“陆局长,这几天你办公室门口排过队了吧?”我说还好。“双桥镇的橘子,柳河镇的顺路来坐坐,水利局的补充材料……”老周看着我,“有些事情,上面的人不会管,下面的人也不会说,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会用一种你还没完全习惯的方式对待你。你要是不想被人叫成‘财神爷’,就得先把自己坐稳。”
老周走了之后,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周五下午,下班前,老周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陆局长,你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一段时间了。以前你在平川镇蹲地头的时候,找你的人是蹲在地头跟你说话的。现在你坐在办公室里面,他们是排队等着进来的。人还是那些人,但方式不一样了。”我坐在桌边,没有马上接话。他站在门口,“你坐得住,这扇门才能开得稳。”他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我坐在办公桌前,把那几件收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双桥镇的橘子、吴敏的顺路来坐坐、水利局那个信封。桌面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尚未落定的关系,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那些人带着不同的东西和不同的名义走进这扇门,然后坐在那把椅子上,把他们的诉求放下,又重新拿起,在门缝合拢之前完成最后的确认。
我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远处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把发改局门外的台阶照成灰白色。那道门槛已经被踩过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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