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老局长
老局长走的那天,县里没有搞任何仪式。没有欢送会,没有合影留念,没有人在院子里多停留片刻,像是怕耽搁了彼此的时间。但我听说他回来过一趟,把几件留在办公室的个人物品带走。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在发改局做了四年副局长,却没有一次真正坐下来和老局长单独谈过话。他在任的时候,我只在班子会上见过他,在文件签名栏里见过他的名字,在县里开大会的时候远远看到过他从主席台上下来。他在走廊里会点头打招呼,有时会停下来简单问两句项目进度,但从来没有叫我去办公室单独聊过。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话少,后来我才知道,在体制内,有一种话少不是不想说,是觉得时机没到。
局长姓陈,在发改局干了八年,前三年副职,后五年正职,退休两年了,但“老局长”这个称呼在发改局仍然有人用。我在发改局干了四年,老局长走的时候我在任。班子会见过几次,项目文件上签过他的名字,他走之后,我在他的位置上坐了四年。那盆绿萝我接手的时候就在窗台上,前任留下的,我一直养着,换了三次土,藤蔓沿着窗框绕了将近两圈。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忘了带走,今天才知道是他种的。
我没有想到他会再回来。
那是周四下午,天阴着,风不大,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开来。我坐在办公室里,正看着一份关于明年重点项目申报的初稿,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比往常的访客更轻、更稳,像是一个已经不需要再确认方向的人。那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敲响了。不重,两下,像是用指节敲的,有节拍感。
“进来。”
门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梳理得很整齐。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这盆花还在。”我说:“前任留下的,没舍得扔。”他站在门口:“是我种的。”他说完这句话,才迈步走进来,“我来拿几件东西。上次走得急,有几本旧笔记落在档案室了。”
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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